第2章 封山

通天抬手一挥，一道金光自碧游宫冲天而起，直入云霄。

那是召集大弟子的信号。

不多时，一道身影便疾步踏入碧游宫中。

来者身着八卦道袍，头戴鱼尾冠，面容温和，正是截教大弟子，多宝道人。

“弟子多宝，拜见师尊！”

多宝恭敬行礼，心中却隐隐感到一丝异样。

师尊的气息，似乎有些……不同寻常。

平日里师尊虽然威严，却也淡然，今日这股平静之下，却仿佛蕴藏着火山爆发前的沉重。

通天缓缓抬手，示意多宝起身。

他的目光落在多宝身上，眼神中第一次没有了往日的锐利和威严，反而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温和与复杂。

这温和，是记忆中多宝被擒时的绝望，此刻化作的心疼。

这复杂，是圣人面对既定命运的无奈，以及奋力反抗的决心。

“多宝，为师有事吩咐于你。”通天的声音，比平时柔和了许多，没有了一丝圣人的高高在上。

多宝心里咯噔一下，更加确定师尊今日不同寻常。

他从未见过师尊如此神态。

他恭敬地垂手而立，静待师尊谕令。

“即日起，传我法旨，命截教所有弟子，无论内外门，尽数返回金鳌岛。非为师允许，不得擅自离开金鳌岛半步。”

通天的声音虽然温和，但语气却异常坚定，不容置疑。

多宝愕然抬头，脸上满是震惊：“师尊，这是……为何？”

截教万仙来朝，弟子遍布洪荒，或入世修行，或开宗立派，何等自在逍遥？

如今师尊却下此封山令，将所有弟子尽数召回，封闭金鳌岛？

这简直是闻所未闻，史无前例！

“不为何。”

通天淡淡道，“只是天地量劫将至，天机混沌，为师偶有所感，此劫非同小可。截教弟子根基不稳者甚多，心性未定者亦不在少数，若卷入劫中，恐有性命之忧。”

这理由听起来合情合理，却又透着一丝苍白。

量劫将至不假，但圣人门下，何曾惧怕过量劫？

以往量劫，也从未有圣人下达如此严苛的封山令。

多宝心中疑惑更甚，但他深知师尊脾性，既然已经下令，便绝无更改的可能。他只能躬身领命：“弟子遵命！只是……此封山之期，要到何时？”

通天深邃的目光望向碧游宫外，看向那波涛汹涌的东海，看向那被云雾缭绕的金鳌岛。他的眼中闪烁着决心与一丝狠厉。

“直至量劫结束。”

短短六个字，却如同惊雷般在多宝心中炸响。

量劫结束？

那得是何年何月？、

这等于要将截教彻底封闭，与世隔绝，直到那不知何时才能结束的浩劫消散。

这不仅仅是封山，这简直是要截教，退出洪荒舞台！

多宝还想再问，却见通天轻轻挥了挥手。

“去吧，此事越快越好。”

那温和的声音中，带着不容抗拒的圣人威严。

多宝心中虽有万般疑问，但面对师尊不容置疑的命令，他只能压下所有不解，再次恭敬行礼，转身疾步离去，前去传达那足以震动整个截教，甚至整个洪荒的封山法旨。

通天独自一人，再次坐回蒲团。

他轻轻抚摸着掌心，那里仿佛还残留着那凡人记忆的余温。

封山……这只是第一步。

通天不知道这凡人记忆究竟是何来历，也不知道那所谓的“系统”是何方神圣。

但既然它给了他一个改变的机会，那他便要牢牢抓住。

通天要让那些妄图利用他截教弟子为棋子，踏着他截教尸骨登天证道之人，付出惨痛的代价！

通天更要让那所谓的“封神量劫”，彻底成为一个笑话！

金鳌岛外的海风呼啸，碧游宫中，圣人通天的身影，在昏暗的光线中显得格外沉重，又格外坚定。

他知道，这条改变命运之路，注定坎坷，但他绝不退缩。

为了他的弟子，为了他的截教，他将不惜一切。

洪荒的天，要变了。

金鳌岛上，碧游宫的圣威渐渐内敛，但那股无形的沉重感，却在多宝道人心中久久不散。

他匆匆走出大殿，拂过脸颊的海风，也未能吹散他心头的疑云。

师尊今日的反常，实在超乎他想象。

以往师尊虽也威严，却从不曾如此……柔和，又如此坚定地，下达这般近乎绝情的命令。

“封山……直至量劫结束？”

多宝喃喃自语，眉心紧锁。

这等同于将截教所有弟子，从洪荒大舞台上生生剥离，囚于一隅。

这哪里还是有教无类、万仙来朝的截教？

这分明是自断根基，自绝于世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