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章 分局注意到了

第二天上午阳光正好，风裹着街坊衣物的皂角香。秦峰跟着李建国走进幸福路28号院，院里挤满了人，见二人穿警服进来，纷纷停手让道。

王老太早就在门口等候，拎着一兜擦得锃亮的苹果，脸上愁云尽散，快步迎上：“李所长，小秦同志，可算来了！”

“大娘，我们来回访，钱收稳妥了？”李建国语气柔和，拦住要忙活的老太太。

“妥了！”王老太拍着胸脯，“今早起大早存了信用社，还加了新锁，谁也偷不走！”

周围大妈们围上来搭话，胖大妈嗓门最亮：“总算除了陈二狗这祸害，早该抓他了！”瘦高个大妈补充：“王婶昨晚睡踏实了，今早还挨家发糖呢！”

李建国笑应几句，冲秦峰递个眼色：“你去瞧瞧王老太家后窗，插销坏了，看看怎么修。”

秦峰心领神会，跟着王老太到后窗。木格窗插销锈断，仅靠一根筷子别着，窗台上留着模糊鞋印，与陈二狗的解放鞋纹路吻合。

“大娘，这插销得换。”秦峰起身，“我下午去五金铺买个装上，再清了窗沿泥印。”

王老太攥住他的手感动不已：“这怎么好意思，总麻烦你！”

“这是我们该做的。”秦峰抽回手，“您锁好门窗，我下午准来。”

李建国在院里跟大爷们了解完治安，叮嘱众人锁好门窗，便带秦峰离开。出了院门，他点燃一根无过滤嘴“大前门”，辛辣烟雾呛得秦峰皱眉。

“基层活儿都是家长里短，看着琐碎，却关乎群众切身利益。”李建国吐着烟圈，“你刚从警校出来，得磨磨性子。”

秦峰点头：“我明白。”

“昨天案子办得还行，但别飘。”李建国话锋一转，“陈二狗是软柿子，真遇上硬骨头，够你学的。”

“我知道。”秦峰干脆应下，避免多言失言。

李建国捻灭烟蒂：“对了，那块蓝手帕证物科已登记，陈二狗供认是顺手拿来自包钱的，省了找物证的功夫。”

秦峰心里一动。原时空这手帕三个月后才出现，如今提前完备证据链，或许悬案都能早破，悲剧也能避免。

“发什么呆？走了。”李建国拍了他一把，二人快步回所。

刚进门，陈秀英攥着搪瓷缸迎上来，压低声音：“李所长，分局打电话找你和小秦！”

李建国快步去回电，秦峰走到孙志刚给他腾的半张办公桌前坐下。孙志刚不在，想来是去分局送材料了。

陈秀英凑过来八卦：“小秦，你出名了！分局刑侦队都传开了，说咱所新来的小伙子一天破了盗窃案。刚才电话就是刑侦大队打的，专门问你情况！”

秦峰哭笑不得：“陈大姐，我就是运气好。”

“运气好也是本事！”陈秀英拍他肩膀，“好好干，给咱所长长脸！”

正说着，李建国出来，脸色略显严肃：“收拾下，跟我去分局，刑侦大队老赵想见你。”

秦峰心里一紧，却不多问，戴上警帽跟着出发。分局离所仅两条街，是栋三层老砖楼，门口停着边三轮和一辆旧吉普车。

二人上二楼敲开刑侦大队办公室，屋里烟雾缭绕，大队长赵建军正看文件。见他们进来，赵建军笑着招呼：“老李，坐！”

“赵大队。”李建国介绍，“这就是秦峰。”

赵建军打量秦峰几秒，点头赞许：“小伙子精神，昨天案子办得干净利落。”

秦峰起身敬礼：“谢谢领导，都是所长带得好。”

“坐下说。”赵建军直截了当，“我好奇，你刚毕业怎么精准摸到床底下找钱？新人大多会瞎忙活。”

秦峰暗叹，重复了对李建国的说辞：“赶巧了，陈二狗藏得浅，再结合街坊和小孩的证言，才敢猜床底下。”

赵建军敲着桌面沉思片刻，开口道：“警校教得扎实，但基层办案靠经验，别光套理论。你昨天碰上个软柿子，复杂案子还得历练。”

“我明白。”秦峰恭敬应下。

赵建军冲李建国笑：“你这新兵是块料，好好带。”二人又聊了两句，便起身告辞。

路上，李建国说：“老赵眼光毒，得他夸奖不易，但别骄傲，经验得慢慢攒。”秦峰点头应下。

回到派出所恰逢开饭，白菜炖粉条配两个白面馒头便是午饭。秦峰端着饭盒坐下，孙志刚刚从分局回来，兴奋地说：“小秦，法制科说案子证据链全，能直接移送检察院，下个月就能开庭！”

“这么快？”秦峰略感意外。

“陈二狗都认罪了，赃物也在，没什么好拖的。”孙志刚扒着饭，陈秀英一旁感慨：“王老太总算能安心了。”

秦峰低头吃饭，心里清楚案子已偏离原轨道。陈二狗提前入狱，王老太得以安康，这证明历史能被改写。那些惨痛案件、无辜牺牲，或许都能挽回。

“发什么呆？”孙志刚用胳膊肘捅他。

秦峰回神笑：“没什么，就是觉得当警察能帮老百姓，挺值的。”

“那可不！累点苦点，良心过得去就好。”孙志刚咧嘴笑。

窗外阳光暖人，秦峰嚼着馒头暗下决心，不能再靠“运气”，要主动动用记忆里的罪案档案。他脑海里闪过多个案件，最终锁定1983年9月的连环抢劫案。

主犯周老三专挑夜间尾随单身女性，用砖头袭击后抢劫，致三人重伤、一人死亡，作案后必去幸福路附近馄饨摊吃夜宵。如今还有两个月时间，足够他布好局，等着周老三落网。秦峰端起汤碗喝了一口，咸香里藏着笃定。放下碗时，他忽然想起所里档案室堆积的旧卷宗——那些被搁置的悬案，或许和周老三案一样，藏着被时光掩埋的线索，正等着被重新拾起。